Yoguri

红肿之处,艳若桃花;溃烂之时,美如乳酪

【origin】褂子山-chapter1-2

·一个小小的原创,仍然在更新

·乡村爱情故事=)

·打个什么tag好呢愁死了


“五妞!哈楼嘁饭了!功课末了没?”

——勿令后人知吾葬处,恐为后人所发掘故也。

“可晓跌?舅母伯养你莫就是一口饭的事,仔细学…”

——嘱毕,长叹一声,气绝,操死矣。

   “功课莫是没得做?莫是又看闲书?要了命哟,你那窝恁娘喂,尽教些瓜事…”

——霸王降作儿女鸣,无可奈何中不平…

“啪!”

《三国演义》发黄扯旧的书皮摇摇欲坠,以最后一声合书巨响告结生命,娇弱地瘫倒在地,奈何做坏事的人无暇顾及,匆匆的竟一脚踏过去了。

“去了去了,舅母,莫扯我娘了,”俞绣三步并做两步,撩起蓝布裙子冲着木梯子扶手滑下去,“当心舅伯听了要骂的…”

楼下两张八仙桌,饭菜热腾腾正冒着热气,倒比那旧书皮诱人许多。舅母张敏矮胖的身材正杵在面前,细白的脖颈和粗黄的面显得格格不入,一边笑一边是把指关节捏得啪啦啪啦作响,面上的几根红丝儿脑门筋争先恐后往上涌。俞绣愣是好像没看见,一个劲儿瞄着八仙桌上的红烧排骨。

“哎哟我的舅母要命啊,错啦错啦…不该不该…叫先生来教训我吧,哎哟——”

粗黄的手正是拧着俞绣的耳朵,一把从扶手上拽下来,几下便拎到面前。

“好不羞喔你这个娃娃!叫你几回回才哈来嘁饭?还扯你舅伯好胆大!”

这一说二人均是一愣。

“舅伯呐,不吃饭?他去哪儿了?”

张敏这才松了手,就胸口的抹布搓了搓手,看样子是消气了。粗黄的面粗黄的手一道转向俞绣,微微抬了方寸,竟然上手又是一个巴掌打在俞绣肩上。

“叫你许久!瓜得很!莫以为这样我就不打你!”末了这才满意地梳了梳俞绣枯草似的发,仔细把三两根倔强的夹到耳朵后面,“你舅伯去东池那块儿嘞,老大家的好外孙子野底狠!池子里呛了水,昏着呐。”

“哗!那末不是筝哥儿罢?他不是通水性得很…”

又是一巴掌捶在大腿上,吓得俞绣一蹦三尺,“舅母!”

“叫你乱辈分!那是哥哥莫?那是你侄!书都读到蛤蟆肚子里去了!”

“可是他比我大!”俞绣一把拽住了她舅母,上下晃动着粗手臂,“哎呀还说这个,急死啦,他可有事啊?”

“瓜得很…能有什么事,叫大牛驮着溜达一圈两圈的,不也吐了几口水…呜呜的哟,”她舅母拗着甩膀子,愣是甩开了这小孩儿,“你那末想瞧?那也嘁饭先,快去!”说罢一摇一晃地找她那竹鱼篓子去了。

筝哥儿落水里去了?这倒是很难得的事,我凫水可还是他教的,他不是讲自己上辈子一条娃娃鱼投错了胎…俞绣没再想俞筝,因那红烧肉魅力无穷,天王老子扯呼也还是要吃上那么一块儿。“水,水…水?对了喔,曹操挂了哎呀!水攻我还没看透呢,怎就恁挂了…”两根竹丝儿做的细长筷子敲在碗沿上叮叮当当的,惹得张敏恨不得一把扔她出去。

“要死了!下辈子要当饿死鬼喔俞绣!敲啥喂!”

“好好好错了错了!我去瞧瞧俞筝莫打莫打!”

直到青烟儿似的影子飞出了大土坡飞向池边的时候,张敏才反应过来。

“啊唷!饭不嘁完!饿死鬼…”

 

水是清的,水波自然也是白缎子一样的干净,漫天的鸽子呼啦啦的飞,那是三儿姐养的宝贝儿,平日里筝哥儿最喜欢这些小畜生,若是大爷不发火,他大概是要把整个荡子里的芦苇全摘了喂鸟,“可是筝哥儿此时是在水里还是牛背上?那群鸟儿知道他掉水了吗?”知道了还能这么个飞法,好个畜生,没心没肺!

俞绣一面想着一面冲下了大土坡,布鞋底儿哧啦嗤啦地磨蹭着,只能对不起舅母再纳一双了。

“作孽哦!”

俞向前吭哧吭哧地喘气,三姐儿的老水牛头上扎着根红布头,打着摆子走在最前面;一边是筝哥儿的娘,挂着泪珠子满嘴筝儿筝儿的呓语;三五个汉子垂着头跟着,用手摇晃牛背上的小少年,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像土地那样闪着光,亮得俞绣眯起了眼,抓起泛白的袖子遮在眼前。脚步倒是没停,飞速的朝池子滑过去。

“嗳五妞!仔细着!你也掉进去我可不救了!”舅伯俞向前的嗓门集合了一切形容响亮的词汇,远远地向俞绣做了个“敲板栗”。

“舅伯!省着点儿您的‘板栗’吧!筝哥儿怎么样啦!”

俞向前伸手接住了猛冲下来的俞绣,轻巧地举起来放在肩上,同时快速地抓起老水牛头前的麻绳子,拽着往前跑起来,“颠着颠着!水还未吐够嘞…”说罢又抬手给了俞绣的屁股一下,“好哇,吃了没有?”

“哇!舅伯你仔细着别把我摔下来!可吓死我了哎呀,”吃饭?俞绣猛然想起桌上只动了一块的排骨,咧开嘴干笑了两声,“吃了吃了,功课也做了,莫担心哇。”

“我是不烦你,你舅母管着我烦什么,别学你筝儿侄就好,真是瓜!”

话音未落便听得身后牛背上几声哇啦哇啦,筝哥儿吐水吐得面红脖子粗。

“五,五舅爷爷,我又不是野进水里的…”这声音虽然沙哑了,但是明朗朗地透着一股灵气,“我那是帮绣绣拿东西…”

俞绣急性子,见俞筝醒了立马一个翻身,飞到水牛屋顶一样宽阔的背上,蓝布裙子忽的就变成了泥褂子,“筝哥儿!你不是说你娃娃鱼转世…”她一把抓住筝哥儿湿淋淋的襟子,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盯着俞筝望进去,仿佛是在那双细长的眼里找寻什么。饶是筝哥儿这样的“老油条”也不得不任由一丝红晕泛上脸颊。

“你,你别这样看着我,”“老油条”筝哥儿颤巍巍的举起手来,摁住俞绣的腮帮子把她转了过去,“我看到你那个挂铃铃的小锁在水底…想捡的来着…一下子被水鬼叶子缠了脚踝,”刚刚退去的一丝羞涩又涌上来,“我不是水性不好。”

“小锁…哪个小锁?”俞绣一下子松开了正拽着的筝哥儿领子,俞筝倏地没了劲儿,哗啦倒到了牛屁股那儿,牛咚的就停下了,尾巴烦躁地打圈圈儿。

“你爹给你的啊,老久以前不就丢了…”俞筝一下子摔痛了,压根没摸着头脑,“你居然忘了?丢的时候哭得惊天动地…”他顺着牛粗粝的背脊往上蹭,俞绣看着傻,一把拉了过去。

“嗳,我说啥东西呢,我爹…”她伸手扑了扑褂子上的泥,低下了头去,一句话也不说了,看不清楚什么表情。

旁边俞向前上来就是一记手刀劈在筝哥儿脑门儿:“讲个啥哦筝小子!俞门里莫提那个人渣!”须臾,又捉住了俞绣的手,“绣妞儿,从你爹抛弃你娘的时候,你就是我俞老五的亲闺女儿,小锁不要就不要,还下水捡,莫得这瓜娃子多此一举嘞。”

筝哥儿连忙赔笑,一面捉住了俞绣的另一只手,“对对,绣姨姨,城里有什么好,你爹就是没…没…那什么,对对,眼光!”微黑的脸上挂着一抹愠怒,“城里又容得下他这种人吗!”

“褂子山都容不下就莫说是城里了!亲闺女儿都不要的畜生!”俞向前恨不得咬碎个几排后糟牙,攥着俞绣的大手也咯咯发紧,一想起妹妹在榻床上流泪的样子,他恨不得把五妞儿的爹抓出来碎尸万段。

“我爹他,真有这么不好?”五妞儿坐在牛颈子上,手里握着牛背上几缕鬃毛,小脸儿颠颠的,眼睛里未落下来的小水珠摇摇欲坠。俞筝一旁见了不忍,用手扶了五妞儿毛茸茸的黑脑袋往怀里收了收,两个孩子紧紧靠在一起,一个湿淋淋一个泥呼呼,俨然一副倦鸟归巢的样子。

俞向前只管抹了自己眼里的泪,蓦地转过头去,脚踩在泥土里啪嗒啪嗒有力。

三姐儿家的“畜生”鸽子兀自盘旋着,翅膀扑棱棱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我自己深深喜欢的小城镇小男孩小女孩

也就是个梦想吧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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